开学一个多月了，对班上的同学我已基本能“对号入座”。今天上课前，扫视全班，咦，好像有一副新面孔。难道我记性这么差，出差几天，就忘了同学的面孔？哦，想起来了，是一周前插班来的那位新同学——邓明（化名）。他看起来有点孤单的样子。我想，不说给他多少温暖，至少让他感觉到老师的关注也是好的。
上课不久，我抛出了一个问题，顿了顿，笑容满面地说：“我想请新来的邓明同学回答一下。”邓明脸上掠过一丝惊讶，好半天才站起来：“不知道！”那极快的语速和满腔的“愤怒”像极了刘胡兰面对手拿铡刀的敌人。还没等我示意，他已经“啪”的一声坐下去了。这“平地惊雷”使同学们都愣住了，我的内心也炸开了锅。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让他坐下去，好像不妥；当然，对他发一通火也是大可不必的，我提问的初衷是要表达“关注”呀。
我急中生智：“听完邓明同学的回答，大家有没有感受到，邓明同学对老师很有感情啊？”同学们面面相觑，不知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，我继续补充说：“你们想想，如果他不是用足了感情，他的声音能如此洪亮，表达能如此清晰吗？”“哦——”许多同学拉长声音说。
“但是，老师要在此啰唆一下的是，邓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语速过快，用情过多，听起来仿佛是要发泄内心无比的愤怒。但我相信，愤怒应该不是邓同学在此想要表达的情感。所以一句话该怎么说，多快的语速，多重的语气，都要拿捏好。刚才我极温柔、极淑女地（同学们笑）请邓同学回答，大家感觉还好吧？现在老师换一种语气：‘邓明，请你回答！’”
我以一种比邓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语气语调蹦出这几个字后，说：“恐怕你们觉得老师不是在请同学作答，而是在向大家扔炸弹吧。”同学们哄堂大笑。
晚上，邓明同学在他的作业本里夹了一张纸条：
“陈老师，今天上语文课前我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，因为作业错得太多了，字又写得马虎，他狠狠地批评了我。我转学到这里，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，功课也跟不上，心里正烦着，您正好叫我回答问题。所以……请原谅。”
我庆幸自己没有对这孩子粗暴无礼。后来我从他父母那里得知：这孩子性格内向，来这个班后有点跟不上，压力很大，想回原来的学校。好不容易转到这个学校，怎么可以打退堂鼓呢？
了解到这些，我在他的小本子上写下：“邓明，陈老师要感谢你用‘不知道’这三个字让我很快认识了你。你知道在陈老师看来，你像什么动物吗？狮子。今天上课时你的发威就告诉了我，你是一头小狮子。我还想在其他方面见识你的‘威风’呢，小狮子。”
后来，这头给我“下马威”的小狮子还是克服困难，留了下来。同时留下来的，还有这关于“不知道”的美好回忆。
【点点思雨】
青少年时期是一个尚未定型的阶段，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就有了令人意外的言行举止。面对这份“意外”，幽默是避免师生尴尬、缓和气氛的最好武器。幽默不是简单地博人一笑，幽默里应该有关爱，有理解，有智慧，应考虑对方的立场……这样的幽默才能真正地启迪人，引领人。同时，学生会也从老师的幽默中学到面对他人、面对生活应有的态度。幽默的老师，是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。
（陈立军，湖南省长沙市明德中学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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