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学校严格执行统一发型的重压之下，平日最爱臭美的小飞几乎将自己剪成了光头，这种过头的服从更像是愤怒的反抗。但他的光头上又多了一顶帽子，这顶个性的帽子成了“统一”中不和谐的焦点。
在学校例行检查中，我得到“旨意”，要他把帽子摘掉。当我向他传达“旨意”时，他的压抑终于变成了愤怒。
“让我剪头发我就剪，太短了头冷，我戴个帽子不行吗？我的帽子又惹谁啦？”他的愤怒中夹杂着委屈。我很理解他的感受，所以在努力寻找途径帮助他缓解内心的愤怒与压抑。
下午上课时，我戴了一顶和小飞同款的帽子，同学们一片哗然。我虽和往常一样“授业、传道”，但同学们的注意力却似乎很难从我的帽子彻底转移到学习上。终于下课了，放松下来的学生再一次把焦点集中到了我的帽子上。
“老师，你为什么戴帽子呀？是不是病啦？”
“老师，你怎么戴帽子了？我都没有心思学习了，哈哈！”
……
对于学生所有的疑问，我只是笑而不答。
两节课后，小飞终于来找我了。“老师，下节课你别再戴帽子了！”他笑着向我提出请求。“为什么呀？我可是参照你的审美观买的帽子哟，我觉得戴着很好看呀！”我故意淡化上次我们因为帽子问题而产生的争执。
“不是因为帽子不好看，而是因为别的老师都不戴就你一个人戴，所以我们都觉得别扭，更何况你戴的帽子和我的款式一样，你走后，我就又成了班里的焦点了。”他有些委屈，又有些害羞，显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敌对和反叛。
“小飞，那你觉得我戴的这顶帽子到底惹谁了？”我顺势将他上次的问题提出来。
“不是惹谁了，而是我们戴帽子和班集体的统一模式格格不入，我们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局外人。”
我很喜欢他的回答，他把我戴帽子的事情表述成了“我们”，说明他已经认识到自己戴帽子也不对，事态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“我很赞同你的观点，更欣赏你敢于在老师面前说真话、敢于在同学面前展示个性的勇气，但正如你所说，我们的个性不能建立在脱离集体的基础之上。个性不是另类，申辩不是敌对。遇到问题多想想利害关系，面对委屈多想想理性的解决渠道。”
印象中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安静、认真地听我讲“大道理”。
“老师，我知道错了，帽子坚决不再戴了，我再也不出风头了，不给你惹事了，请你放心！”他信誓旦旦地向我承诺。
“小飞，你必须出风头，但应该是在学习上。在不公正的制度面前，老师希望你能用坚持的心态实现学习上的进步，更希望你能用正义的眼光去发现身边的问题，让你的身上时时彰显男子汉的正能量！”
他高兴地点头，那一刻，他就像个男子汉。
【点点思雨】
虽然我们找不出发型统一与学习成绩有什么必然的联系，但在惯性的思维中总会竭力维护学校的规定。对于有着不同的审美观的学生来说，这种“统一”必然会触及个别“爱美”者的切身利益。老师用模式化的良苦用心向学生灌输道理，而学生则以抵触和讨价还价的姿态据理力争。一味地打压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，一味地强势只会激化矛盾。学生毕竟是孩子，试着站在学生的立场思考问题，换一种思路让孩子理解老师的用心，如此，问题或许就会豁然开朗。
（姚俊松，河南省濮阳市第四中学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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